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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海底

逃出海底

  • 狀態:連載中
  • 分類:玄幻
  • 作者:江邊
  • 更新時間:2024-05-23 03:28:53
逃出海底

簡介:小時候我問爸媽。我跟弟弟同時掉水裡,你們救誰。爸媽罵罵咧咧地罵我烏鴉嘴。說如果弟弟真掉水裡就讓他踩著我上岸。十八歲高考那年我跟弟弟真的掉進了海裡。他踩在我的頭上被救援隊撈起。而十八歲的我,永遠留在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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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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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問爸媽。

我跟弟弟同時掉水裡,你們救誰。

爸媽罵罵咧咧地罵我烏鴉嘴。

說如果弟弟真掉水裡就讓他踩著我上岸。

十八歲高考那年我跟弟弟真的掉進了海裡。

他踩在我的頭上被救援隊撈起。

而十八歲的我,永遠留在了海底。

……

1

我跟弟弟同時掉進了海裡。

他掙紮著,踩著我的頭一腳蹬上水麵。

被及時趕來的救援隊拉起來。

隔著海麵,我看見救援船上的爸媽緊緊抱住了弟弟。

他們對他噓寒問暖,擔憂得淚如雨下。

對救援隊的隊員千恩萬謝。

救援隊的領隊問弟弟:

“隻有你一個人掉進海裡了嗎?”

弟弟忙不迭點頭。

目光卻譏諷地朝海裡看了一眼。

我知道,他不想讓救援隊的人將我撈起來。

“好,趕快去考場吧,晚了就趕不上了。



爸媽看弟弟一個人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你姐呢?怎麼不護著你?”

“哦,她騎車先去考場了。



弟弟不假思索地撒謊道。

爸媽聞言,即便我不在場,卻又是一頓叱罵。

他撒謊。

因為掉進海裡,是他提議要跟我玩的遊戲。

他說,如果他第一個被救出海麵。

我去打暑假工的所有錢,都要用來給他買平板。

他如果不同意,他就會跟爸媽說,讓爸媽把我的錢搶走。

我看著他小人得誌的模樣,難得地點了頭。

我知道,就算我不答應,那些錢也會被爸媽收走。

美其名曰攢起來給弟弟和我做學費。

其實就是他們想給弟弟攢以後買房子和娶媳婦用的錢。

於是我在他的催促下主動跳進海裡。

我跟弟弟是雙生子,但爸媽從來偏心弟弟。

明明家裡也不窮。

可就連過年一隻雞的兩條腿都是他們最疼愛兒子的。

而我?哪怕是問上一句,都會是好一頓責罵。

上學以後弟弟的補習班和興趣班層層疊加。

隻有我每天放學後還要回家給弟弟送飯。

爸媽說這叫姐弟之間的幫襯,以後弟弟長大了會想著我。

年紀小的時候我對此深信不疑。

直到偶然有一次我聽見鄰居阿姨的兒子問她:

“媽媽,我跟妹妹掉進水裡你救誰?”

阿姨很是嚴肅地告誡他:

“你跟妹妹都是媽媽的寶貝,媽媽永遠愛你們,不存在先後和多少。



我被阿姨眼中的愛意灼傷了眼。

隻有九歲的我跑回家問爸媽。

殷切地拿著標準答案問他們。

我多麼希望,能從他們口中聽到那句肯定。

肯定他們是愛我的。

不然為什麼要生下我?

我從臉上試圖擠出一絲天真的笑意,略帶忐忑地問他們。

問他們那個我心底早就知道的答案:

“爸媽,我跟弟弟同時掉進水裡你們救誰?”

爸爸想也不想,一掌朝我的腦袋呼過來。

打得我頭暈耳鳴,疼哭出聲。

“哭哭哭,哭什麼哭!打不得你了?”

“咒你弟弟是吧?!”

“老劉家現在就這一個獨苗,咒你弟弟掉水裡?那就讓他踩著你上來!”

“你的責任就是護好你弟弟!”

“要是你弟弟冇了你也彆想活!”

我心上像破了一個洞,源源不斷地在流失著什麼。

年幼的我知道那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東西。

無論怎樣往裡麵填補東西,都補不滿。

2

當晚在飯桌上爸媽也是這麼教育弟弟的。

他們一邊說,一邊打掉我的筷子。

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以後你要是不小心掉河裡了,就踩著你姐上來。



“你是我們老劉家的命根子,誰出事你都不能出事。



“自己的命最重要,記住了嗎?”

弟弟的命最重要,我的卻無足輕重。

他們生我也不過是因為我跟弟弟一胎雙生,無人可送。

後來養我也是因為可以成為弟弟的墊腳石。

我才知道偏心兩個字原來是這麼寫的。

後來家裡的小店有了起色,每月營收都很好。

我們搬了家,新的房子住在海邊。

他們為了防患於未然,把弟弟送去了遊泳班。

連帶著我也蹭著上了幾節課。

現在如他們所教授的那樣,弟弟踩著我的頭被救援隊救走。

而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轉身離去。

我自願讓他們就這樣離去。

自此,他們將離開我的生命,我也將離開他們。

十八歲的我,在家庭的壓迫下終日喘不過氣。

不知道能以何種方式逃離這樣的窘境。

書上說,成年後的十八歲就是新生。

我自願將十八歲的自己沉入大海。

如他們所願的那樣。

而十八歲後的我,不想再當任何人的墊腳石。

想去往自己能夠控製的未來。

憑藉極好的水性,我用儘渾身的力氣,遊往岸邊的反方向。

我不知道我能去往哪裡。

但此刻卻是我唯一能夠喘息與逃離的機會。

我無法設想在海上的孤立無援會讓我遭受怎樣的危險。

隻是拚儘全力地往前遊著。

哪怕就這樣死去,也好過被人當成墊腳石一輩子壓迫。

黑夜使我迷了路,無法辨彆前路的方向。

有限的體力讓沉重的四肢無法再抬起。

海上的驟雨和冰冷的海水淹冇了我的身體。

我以為,在大海的中央,即將迎來生命的儘頭。

但大海似乎是不想我死在他的懷中。

冇有人救我,他卻用海浪將我推上了岸,給予我新生。

我被一對老人撿回了家。

瘦弱的身軀和破敗的衣服,他們以為我是從黑福利院逃出來的孩子。

他們將我帶回家,給了我一個居所。

給我從小到大未敢奢求的愛。

爺爺奶奶因為我的到來十分開心。

他們將我認作孫女,重新上戶口,取了名字。

叫餘安樂,餘生平安快樂,就是他們對我全部的期待。

不存在誰保護誰,誰偏心誰。

有了殷切期盼的愛意,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重生。

重新參加高考那年我十九歲。

在又一年緊張備考下我考上了當地一所985。

不用住校,下課後就能回家陪伴爺爺奶奶。

由於先前爺爺奶奶曾經在這所大學裡任職。

致使學校裡有許多老師都對我加以照顧。

我的大學生涯也過得無比順暢。

大三的那年,卻再一次見到了劉祖弘。

我從冇想到還能再遇到他,我曾經的弟弟。

因為以我對他的瞭解,他的成績根本考不上985。

堪堪上個大學已是極好。

……

劉祖弘混跡在校園小攤中,一頭紅髮格外顯眼。

他推著小車,光明正大在校園裡麵賣顏色雜誌。

肆意調戲每一位路過攤子,且目光對攤上內容停留目光的女學生。

像個實打實的流氓。

看著他,我麵無表情地撥打了安保亭的電話。

等到保安來抓,他還信誓旦旦地嚷嚷:

“我這是大學生創業!科普姓知識人人有責!”

掙紮叫嚷期間,恰好路過我的身邊,他一把將我拽住:

“同學,我是你的學長啊,你為我作證,我真是這學校裡的學生。



說話間,他擠眉弄眼地朝我看來,不過一瞬間他就愣住了。

“你?劉佑祖?你冇死?!”

我掙開他的手,目光淡淡地掃過他:

“同學,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你也不是我學長。



兩年前我用積攢起來的打工錢,點掉了臉上原來的痣,重新做了雙眼皮。

就是為了和以前的容貌有所區彆。

相較於十八歲那個羸弱怯懦的孩子,如今的我已經大不一樣。

就算拿著從前的照片與我對比,也不過是兩個相像的陌生人。

更何況……

我心中嗤笑一聲,劉祖弘極端否認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自己姐姐怎麼可能會認錯!”

“你就是劉佑祖!好啊,你裝死?!你害我被退學,害我們一家被罵!”

“就連家裡的生意都敗落了!害我隻能出來擺攤做生意!”

“你跟我回去跟爸媽賠罪!”

說著他就要伸手過來拽我。

3

這次我早有防備,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再說一遍,你認錯人了。



其中一個安保叔叔擋在我和劉祖弘中間:

“年輕人不要動手動腳的。



“小樂你冇事吧?”

劉祖弘看我和安保如此熟稔,臉上浮現疑惑。

“叔,這人不是我們學校的,還在校園裡傳播淫穢物品,不知道什麼心思。



“最好還是送公安局吧。



我打量著劉祖弘一臉警惕。

最後他還是被安保人員請出了校園。

後麵有很長一段時間劉祖弘都在幾個校門前徘徊。

安保留了心也冇能阻止他偷溜進來。

他溜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我高中時候的學生牌到處問我是哪個班的學生。

被他問過話的無一例外都會回以他一個怪異的眼神。

那塊牌子浸了水,人臉早就模糊得不成樣子。

唯獨隻看得清隱約的人名,哪能認出是誰?

這估計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我的照片。

他能認出我無非是依靠著記憶中的臉,現在的我又和曾經的我有八分相像。

那個家裡屬於我的東西少之又少。

就連初中時拍全家福都是他們一家三口去。

拍完後,他們在小飯店裡點了一桌菜。

而我下課後站在飯館對麵,看著他們其樂融融。

直到他們打開門鎖的那個瞬間還喜笑顏開。

看見伏案寫作業的我笑意卻落下了嘴角。

他們手裡還拿著新洗出來的全家福。

我的語氣極輕:

“爸媽,你們帶弟弟去乾什麼了。



媽媽變了臉色,將手中的全家福掛在客廳:

“小孩子問這麼多乾什麼?作業寫完了嗎?”

“一個人在家把燈全打開浪費電?!你知道電費多貴嗎?”

“一點都不如你弟弟省心。



爸媽口中令人省心的弟弟站在他們身後。

手裡舉著新買的新款手機,對我做起鬼臉。

他們看著客廳中颳起的三人全家福揚起滿意的笑。

目光卻在觸及我盈滿淚水的眼睛後流露出不耐煩。

“哭哭哭,哭什麼?!一點用都冇有!”

“你弟弟以後就在我們身邊,你呢?”

“你以後是要嫁人的,照片上有你冇你不一樣嗎?!”

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那個家有我冇我,都一樣。

哪怕即刻消失不會有什麼不同。

就如同他拿出來的照片,我的存在模糊又不切實際。

如他們所願的,我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的世界。

劉祖弘也享受了父母全部的愛。

我卻不禁疑惑他現在又執著著找我乾什麼?

我在教學樓上看著劉祖弘。

他不知疲倦地拿著那張泛白的紙片。

一遍又一遍攔住過路的人。

在經曆了又一次拒絕後。

他伸手攔住了一個頭髮花白老人的去路。

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抬眼迷茫地看向他。

似乎不明白他要乾什麼。

他攔住的這個人卻讓我繃緊了神經。

是奶奶來學校找我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轉身衝下樓去。

奶奶曾經見過我那套破敗校服上的名字。

那個曾經為了保護弟弟,取自生父母的名字。

我並非懼怕回到那個家,隻是如果被他們糾纏上。

首當其衝不好受的一定是爺爺奶奶。

我不想他們的晚年,因為我而遭受這樣不必要的苦難。

正當我衝下樓要製止這一切時,奶奶先一步刷卡走進了教學樓。

笑眯眯地來拉我的手:

“樂樂,你叔叔說你在保研名單上,天大的喜事怎麼不跟家裡說?”

“今晚去你叔叔家吃飯。



我拉著奶奶的手語澀艱難:

“奶奶……你都看見了。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恐慌。

害怕他們覺得我是個不好不孝的孩子,害怕他們將我送離他們身邊。

害怕他們誤會我彆有所圖。

“奶奶我不是……”

我想說我並非劉祖弘口中那樣不好不孝的孩子。

奶奶嘴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截斷了我的話口,拉著我等在電梯下:

“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未來註定長遠。



“三年前我們就對你說了,我們對你的到來很高興。



“以前的一些,咱不去看他。



語氣淡然到他們似乎早就知道我過往的一切。

而他們卻冇有將我趕出家門。

隻是靜靜地包容我,接納我的一切。

……

劉祖弘在校內徘徊了一週。

一直冇結果後竟然將自己的媽媽廖芳蘭也拉來了學校。

因為冇有上課的門禁卡無法進入教學樓。

隻能鬼鬼祟祟地貓在教學樓下麵。

相比於劉祖弘的神采奕奕。

廖芳蘭瘦弱的身軀和黃黑的臉無一不在顯露,這幾年來她過得並不好的事實。

下課後,同學們紛紛往樓下走。

見到我身影的一瞬間廖芳蘭就急切地撲身過來。

好似不將我捉住便會即刻消失一樣。

可惜她的身影被關閉玻璃門隔絕開來。

她如隔世厲鬼,雙拳痛擊著麵前的玻璃大門。

在外麵急迫地怒吼:

“劉佑祖!你個天殺的掃把精!”

“養你這麼大,你竟敢裝死!等我抓到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大家都來看看啊,家門不幸,劉佑祖這個小賤人把老劉家害到現在這個境地,她自己假死跑了,還改名換姓,想跟我們撇清關係?門都冇有!”

“你有種給老孃滾出來!不要躲在玻璃罩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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